陈弈挺阔的肩膀,遮住了程皙头顶的阳光,“那想办法谢谢我。”

程皙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能怎么谢你呢。”陈弈退到和程皙肩并肩的位置,“程皙,回北程一起去北程中学看看?”

“好呀,我还挺想吃后门儿那家麻辣烫的。”程皙看到陈弈拎着袋子的那个细嫩白净的手,手背上冒出来青筋,“陈弈,你的车呢?”

“前面的路口堵车,车在那儿。”陈弈手里拎着的袋子,看似挺轻的,实则程皙是用扛和拽才从宿舍楼里把它拽出来的。

程皙两个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你是跑过来的!”

“我飞过来的。”陈弈歪着脑袋,对程皙笑。陈弈笑起来,锋利俊秀的五官,竟然显出来了点儿柔和,笑里还透着难以琢磨的坏。

程皙撇了撇嘴,“你要是会飞,麻烦现在背着我,把我送到小区里去。少爷,谢谢您!”陈弈听了她的话,绕到她前面,矮下身子,“那你上来吧,带你飞。”程皙没忍住扑簌一下,笑出声,“哈哈,陈弈,飞什么飞呀,快走吧。”她发现陈弈性格里,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短租公寓的小区里绿化还不错,院子里有许多灌木,皆是金叶女贞。现在是冬天,虽然见不到绿叶,但仍有枯木将和春天相逢的美感。

程皙指着公寓楼的入口,“陈弈,从那儿进。”

“嗯,你知道这小区的超市在哪儿吗?”陈弈偏头看程皙的侧脸,“你要是缺什么,得去买。”

“超市左边那个小门那儿。”程皙指着不远处那个刷着绿漆的小门儿,“就那儿。”

陈弈抬手按到程皙脑袋上,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知道就好,走吧。”

公寓的一楼,没铺地砖,铺的是一层深蓝色的地革。这层地革应该是刚擦过的,棚顶挂着的灯管发出来的冷光,照在上面,让地革泛起了油亮的光。

一楼有一个物业人员,在噼里啪啦的敲键盘。要进电梯前,要先通过一个深蓝色的木门和一个小走廊,有风吹到木门上,木门虚掩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程皙和陈弈进电梯,发现电梯里有一个穿着长款羽绒服的大叔,他羽绒服里只穿了一条短裤,脚上穿着拖鞋。大叔从陈弈和程皙进来,就盯上程皙。陈弈挡住程皙,大叔还试探性的往后看程皙。

陈弈直接转过身,和程皙面对面站着,把她全全遮住了。程皙这下实实在在的闻到了陈弈身上的味道,是熟悉的雪松香。

大叔下电梯,陈弈才把身子转回去,“程皙,换个地儿租房子住怎么样?”

“啊?我刚搬过来。”程皙仰着自己俏丽的小脸儿,眼睛清亮得能映出陈弈的脸,“而且我房租都交好了,就在这吧,挺好的。”

陈弈重新抬手按到她脑袋上,“刚那大叔你不怕?”

程皙:“那个大叔,他是出租车司机呀,我之前跟他打过招呼,他可能是看你跟我一起,比较好奇,想问我话吧。”

陈弈脸上的表情冷冷的,十分严肃,“自己住要注意安全。”

程皙垂眸,盯着陈弈拎着袋子的那个手,他的手背又白又细嫩。这位少爷,平时肯定很少拎重物,“陈弈,我住二十二楼,你可以先把它放地上。”

陈弈:“马上到了,不重。”

程皙租的公寓采光很好,窗帘拉着,阳光洒进来,空气中飘着浮灰。程皙接过陈弈手里的袋子,“你先休息会儿吧,我要开始收拾了。”

“嗯。”陈弈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瞟见沙发边上的烟灰缸,“介意我抽根烟吗?”

程皙绑头发的手停住了,阳光照在她细软的头发丝儿上,“好。”

陈弈拎着烟灰缸进洗手间,点了根烟。程皙想要到洗手间里洗抹布,“我方便进去洗抹布吗?”

陈弈:“进来。”程皙进来发现陈弈正蹲在洗手台底下检查水管,他叼着烟,蹲在地上,“程皙,这个扳手,你往左掰,就是关掉水的阀门儿,右掰就是打开。”他站起来,关上洗手台底下的柜门儿。

程皙紧挨着洗手台站着,“我记住了。”陈弈手指轻点在他手里的烟,弹了弹烟灰,又吸了口烟,仰头吐烟。烟雾瞬间弥漫在窄小的洗手间里。程皙看到陈弈抽烟眯着眼睛吸烟的画面,挺诧异的,呆愣得盯着他看。

陈弈按灭了烟头,对着程皙的脸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程皙反应过来,“没什么,你快出去吧。”

程皙开了水龙头,凉水把干净的毛巾浸湿。陈弈的两个手臂撑在洗手台上,“程皙,你这儿没有热水壶。”

“哦,待会儿我出去买,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可以先走了。”程皙的心跳太快,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陈弈俯身,身子前倾,“程皙,下逐客令呢?用完我了,就想让我走了?”程皙偏头和陈弈对视,“我没有,我是。”

她躲开陈弈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怕你在这儿无聊。”陈弈歪着脑袋,笑了笑,狭长的眼睛,眼尾的睫毛纤长浓密,“你在这儿,我就不会无聊。”

陈弈揉了把程皙绑好的马尾辫儿,“我出去了。”程皙洗好抹布,把洗手台擦了一遍。

她从洗手间出来,陈弈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这小公寓套间里,只有这么一个单人小沙发上。陈弈个高儿,坐在上面儿,有种诙谐感。

程皙又洗了拖把,拖了遍地。公寓里的窗户开着,能听到外面的汽笛声,公寓套间里有一室的平静与祥和。这是程皙第一次自己租房住,也是她拥有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

“喂?”陈弈的坐姿慵懒,脑袋后仰靠在沙发靠枕上接电话。他的注意力不在手机那头跟他讲话的人,而是在程皙身上。程皙绑着高马尾,上身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这模样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哦,好,我晚上过去。”陈弈挂了电话,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程皙,你饿吗?”

程皙捂着自己的肚子,“有点儿。”

陈弈抚了下自己的裤腿,“走,出去吃饭。想吃什么?”程皙打了个哈欠,“想吃江西菜,辣炒鸡爪!”

陈弈载着程皙,开车到朝阳公园附近,找到了一家正宗的江西菜馆。

程皙下车前,高兴得抓着陈弈的手臂,“陈弈,快下车!我想吃辣炒鸡爪好久了,终于要吃到了。”

陈弈攥着他的手机,“嗯,你先下去,我打个电话。”程皙松开手,她那个要吃江西菜的兴奋劲儿退了一半,“哦,好。”

“喂?我说了晚上去的。”陈弈捏了下他车里的空矿泉水瓶儿,“不是晚上的饭局吗?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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