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德五十年的元日,龙云国京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陆朝雪会喊娘了。

满春楼的元日还是很热闹的,有个小宝宝就更热闹了,放鞭炮、贴对联、丰盛的午食,馋的陆朝雪直流口水,擦都擦不完,使劲往桌子上冲,不管抓住什么都塞嘴里,苏静婉她们是又担心又想笑。

把她抱走她就哭,王妈妈心疼,楼里的姑娘们也说,过元日不能惹孩子哭,所以,陆朝雪一手猪蹄,一手鸡腿,一脸得逞的坏笑,嘿嘿嘿,拿捏。

也不能怪陆朝雪馋,这一桌子大鱼大肉,她上辈子都没机会吃,加之出生到现在天天喝奶,嘴里都淡出鸟了,还赶上她最近在出牙,牙床有点儿痒,就更想吃东西了。

姑娘们喝酒聊天,有不爱热闹的吃完就先回房了,剩下的基本都喝嗨了,就差踩凳子划拳了,聊着聊着,说到王妈妈接手满春楼之前的事。

“翠娥,翠花,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你们看现在的满春楼是不是挺好的,可多年前的满春楼根本就是个人间地狱,也不对,只是我们女人的地狱。”

春桃很好奇,让姑娘们讲一讲,陆朝雪也啃着半天连皮都没破的猪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等着听故事。姑娘们回忆起之前的遭遇都沉默了,还是王妈妈开口讲的。

多年之前,王妈妈还是满春楼的一个姑娘,管事的叫李妈妈,那时的满春楼姑娘很多,有不少都是没及笄的,最小的才六岁。李妈妈对外说是用心培养这些孩子,长大了说不定哪个能当花魁,可是能长大的却没有几个。

每隔一两个月,王妈妈都会领回来一批女孩子,跟扔出去的尸体数量差不多,这其中,有一半都是满春楼的东家,英老王爷害死的。

英老王爷是顺德帝的叔叔,明明是个蔫了的豆芽菜,却好色成性,每次他来满春楼,第二日离开之后,后门都会抬出一具姑娘的尸体,皆是受尽折磨而死。

顺德帝对英老王爷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是,英老王爷是顺德帝的亲叔叔,在顺德帝夺皇位的时候出了不少力。二来是,死的这些人都是签了死契的青楼女子,顺德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这些女孩儿大部分都是被绑来的,从京城以外的各个地方,尤其是偏远的地方,或是用迷药迷晕直接绑走,或是骗她们父母,要带她们出来做工。

等送到满春楼,先关到地下调教,主要目的是让这些女孩儿顺从,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她们恐惧,拔她们的羽毛,折她们的脊骨,让她们只能匍匐在男人脚下。

如果遇到想反抗、想逃跑的,最好的下场就是,当着其他人的面被活活打死。就算活着离开地下,迎接她们的也是无尽的黑暗。

给她们带来阳光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姑娘。那姑娘装作被迷晕关到地下,观察好地牢情况和守卫,竟真让她找到机会杀了出去,用的武器就是平时打姑娘们的鞭子。

等她杀进满春楼,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脸上身上都是血,只剩一双眼睛冷的吓人。拦着她的人都死了,除了李妈妈,她把李妈妈绑起来扛走,那天英老王爷也在,趁乱从后门跑了。

王妈妈说到这儿,把手搭在苏静婉手上,眼圈都红了,陆朝雪伸出一只油乎乎的小胖手,拍拍王妈妈手背,王妈妈破涕为笑,捏捏她的小胖脸。

“那天要陪英老王爷的人正是我,那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看着她的背影,明明瘦瘦小小的,却好像能背起一座山。虽然我没有她的本事,可我在心中起誓,余生定尽我所能去救助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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