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绝境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往往都是准备时间很久，战斗很快就能分出胜负，鄯州城外，遭到突袭的吐蕃军队在顽强的抵抗了一个时辰后终于顶不住了，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正是因为吐蕃人眼中强大的鹰卫战败了，在张守珪率领亲卫以及大量左武卫精锐的围攻下，吐蕃鹰卫终究还是不敌大量鹰卫倒在了战场上，只有四五百人仓惶脱离战斗逃离战场。

战场中央指挥的松赞鹤鸣见到自己麾下的鹰卫营竟然战败而且还当了逃兵当即一口鲜血冲喉管涌上喷出，松赞鹤鸣衰弱的对身旁传令兵说到：“撤退，全军撤退！”

松赞鹤鸣明白今日大势已去，鹰卫并未像此前计划那样取得突破，松赞鹤鸣立刻将在南翼指挥作战的阿姆召回对其说到；“立刻撤军，你带本部断后！”

“为什么？”阿姆一直在南翼指挥作战并不了解北部战场的战局，松赞鹤鸣没有多说只是手指北方让阿姆自己看，放眼望去，阿姆这才知道战局已经如此糜烂，他们若是在不撤退恐怕中军仅剩的这数千人也走不掉了。

阿姆当即对松赞鹤鸣说到：“玛本你尽管撤退，唐军想要追上你只能跨过我的尸体！”

“全军撤退！”

随着松赞鹤鸣的命令，吐蕃中军仅剩的五千玛本近卫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把西边稳步撤退，阿姆则带着自己手下还能调动起来的三四千人在后方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为松赞鹤鸣的撤退断后，正在前线搏命的吐蕃士卒听到中军帅帐传来撤退命令的那一刻仅有的士气荡然无存，立刻就演变城一场溃败。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战场上吐蕃士卒还有超过三万人，三个方向的唐军还有超过五万，见到吐蕃军队溃败，张守珪当即命令全军停止追击重新整队后再继续追击，当然骑兵并不在在这个命令范围中，数千骑兵咬着吐蕃溃兵的尾

巴一路朝西追杀过去。

而这时罗志带着鄯州守军几个主要军官也来到了张守珪的中军，两人互相见礼，寒暄几句这才商议到当前的战事。

众人围在一张简略军事地图前蹲下，张守珪指着烈风峡谷说到：“烈风峡谷想必已被安都尉堵死，我们只需要跟在吐蕃溃兵后方追击将其最后兵力堵在峡谷之中一举歼灭！”

罗志点了点头，这本就是一开始商议过的作战计划，他自然不会反对，而且此时吐蕃主力溃败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所谓穷寇莫追那也的看是什么时候，像现在这种时候那就是将松赞鹤鸣死死的堵在烈风峡谷之中，若能逼降那可是大功一件，纵然不能逼降取得项上人头在场众人最少也能捞个官升一级的待遇。

“来了！”

烈风峡谷最高处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股股烟尘升起，一直观望的安江顺立刻站起了身，对旁边的程野说道：“他们来了。”

“来了吗？”程野右手撑地一跃而起顺着安江顺的目光看了过去，天边大量尘土飞扬，这定是大队人马在行进，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动静。

“让兄弟们起来准备在，不要暴露了自己。”安江顺对程野李成两人吩咐到。

烈风峡谷东边十余里，松赞鹤鸣对身旁的几个万户说到：“马上就到烈风峡谷了，只需一东岱士卒就能堵住唐军。”

“兄弟们都被打散了，我们身边只有不到五千士卒了。”

松赞鹤鸣问到一旁一个飞鸟使：“阿姆万户长回来了吗？”

“没有，阿姆万户可能已经回归苍天了。”

断后的阿姆是松赞鹤鸣的心腹万户，已经脱离唐军半个时辰了，还没有阿姆的消息，松赞鹤鸣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些奴从士卒哪怕是死完了，松赞鹤鸣也无所谓，但若是阿姆战死那对他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派几个人立刻回头寻找阿

姆万户踪影，务必要找到阿姆万户。”

来到峡谷前方，松赞鹤鸣不知道为何感受到了一股死寂有一种危险的感觉，难道峡谷中有危险？

身后还有唐军骑兵不断接近，松赞鹤鸣来不及过多思考，当即下令到：“立刻通过峡谷！”

其实已经不用松赞鹤鸣下令，一些已经失去上级军官约束的吐蕃士卒早就冲进了峡谷朝着西边一路逃窜，松赞鹤鸣也不去管这些人，正好让这些奴从溃兵去探探路，只不过深入峡谷五六里后他们就不得不停住了脚步，无他，峡谷中间有几块巨大的巨石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接到前面汇报，松赞鹤鸣骑着战马走了过来，见到巨石堵路，他立刻明白自己刚才的不安从而来，被几块巨石堵住的峡谷只能有边缘勉强可以让一个人缓缓通过，走在最前面的那些溃兵可没有人和纪律而言，一窝蜂的从两侧边缘想要挤出去。单行道突然出现了大量想要超车的人，开车的人都知道这会出现什么状况，那就是全部挤在了一起谁也不让谁，甚至还发生了自相残杀的局面。

“这就是人性，面临绝境时，不管你是高官还是普通士卒都会变得一样，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站在悬崖下，安江顺看到峡谷内的场景丝毫不觉得奇怪，不过这这对程野的冲击就很大了，一个从小生活在国公府的贵族子弟虽然也听说过战争的残酷，但他哪里亲眼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见到程野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安江顺当即呵斥一声说到：“这是战争，不是国公府，下面是敌人，对待敌人我们就要想寒冬一样让他们感到绝望！”

“是，都尉，卑职明白了。”程野虽然暂时不再去想，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拷问自己，若是自己也是峡谷下方中的一员，那时自己又该怎么办。

安江顺问到程野：“我知道

你在想什么，你此时在想若是自己也在其中应当怎么办是否？”

没等程野回答，安江顺直接说到：“如果你不想有一天面临这种状况就要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可……”

“可我们不是神，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失败对吧。”安江顺看向程野，程野没有出声回答，不过从他的眼神中安江顺知道自己说对了，安江顺对程野说到：“只有自身实力强大了才会让你活的更久，当然你不能避免自己会不会战败，会不会和下方那些人一样，但若是你实力足够强大，纵然是你如峡谷中那些吐蕃人又如何，只要你够强你完全可以杀出去，只要你够强足够没有人敢挡住你去路，这些吐蕃人为何会在这里，还不就是因为他们不够强，他们不仅不够强而且没有自知之明，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第二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若是在旁人看来，程野一个成年人竟然被安江顺一个十五岁少年教育，还频频点头不敢反驳肯定会觉得很违和，然而这在程野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自己来鄯州为了什么，自己跟安江顺走上战场又是为了什么，安江顺虽然比他年龄小，但是安江顺的经历却比他要丰富的多，这也是程野父亲程若冰统一程野追随安江顺上战场的原因，不仅仅是一次政治投资，也是为了程野这朵温室里面的花朵能够到外面看看真实的世界。

峡谷中吐蕃人越聚越多，峡谷外还不断有吐蕃溃兵正朝着峡谷狂奔，这些疲于逃命的吐蕃溃兵并没有发现原本紧追不舍的唐军正在慢慢的减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进了峡谷，不闻不问，一些发现不对的士卒张嘴说出了疑问，很快就被一旁的人拍了脑袋：“他们都是骑兵，峡谷如此狭窄，唐军又不是蠢蛋，骑兵追进来岂不是自投罗网，问

那么多干嘛，还不快跑！”

被打了脑袋的士卒也不恼怒，因为他觉得一旁的兄弟说的很对，管那么多干嘛，只要冲过峡谷他们就能逃出生天了。

“好了，干活了，想不通战后在想，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战场上来。”看到峡谷中的吐蕃人越来越多，并且开始有人在松赞鹤鸣的命令下想要把峡谷中的巨石移开，安江顺立刻对程野和李成下令到：“开始吧。”

随着安江顺的命令，峡谷上立刻竖起了两面红色旗帜，峡谷下一些吐蕃士兵这时也发现了峡谷上方突然出现的旗帜当即大吼起来，松赞鹤鸣顺着那些大吼大叫的士卒手指的方向看向峡谷上方，该死的，竟然真的有埋伏，看样子今天一战是唐军密谋已久，峡谷中巨石堵路也不是偶然，峡谷上方的唐军也不是刚刚追上来的，而是一直就埋伏在此的，这些唐军什么时候绕过自己跑到了烈风峡谷没有人知道，松赞鹤鸣只知道今天他们惨了。

“躲避，躲避！”

峡谷上方漫天的石块形成了石头雨落下，峡谷中的吐蕃人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这不是一条生路，而是一条死路！一条绝路。

石块砸在了吐蕃士卒的头上，肩上，又或者砸在了胸膛之上，不管是什么位置从数十米上百米的悬崖上掉落下来的石块纵然没有让吐蕃人直接丧命也令他们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至于那些躲在峡谷两侧石块很难砸到的地方，安江顺也不在意这点儿人，等主力一到这些人全部都是瓮中之鳖。

被亲卫用盾牌死死护住的松赞鹤鸣躲进了峡谷中一块突出的岩石下，他脸上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是绝望，这一次他输了，彻底的输了，甚至于连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吐蕃都将成为一个问题，可他又没有杀身成仁的勇气，活了四五十年的松赞鹤鸣可不想就这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