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盛看闺女给他们夫妻俩倒上酒,也不吃饭,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心有灵犀地伸手拿过酒瓶,往闺女鸦莫悄地放在桌上的,一个一钱的酒杯里倒上酒,孔海芩用眼睛瞪了一眼安家盛,没说什么。安家盛见闺女把这一切都瞧进了眼里,呵呵一笑,把一块鱼,夹到孔海芩的菜碟里。

又给闺女夹了一筷子肉片炒柿子椒,一家三口碰了个杯,轻呷一口,两口子看到闺女眉开眼笑的样子,很是高兴。这就是柴米油盐,有着烟火气息的幸福生活。安静喝完杯中酒,又给爸妈倒上一杯,就在妈妈开口之前,把酒瓶放回了酒柜。

孔海芩趁着闺女离开的这一会儿,“七岁就陪着大人喝酒,这好嘛……虽然竹叶青有和胃、除烦、清食的功效,我……嗨!你就惯着吧。”“呵呵,媳妇儿,这哪是我惯出来的,爷爷和咱爸,都不管呐,喝竹叶青的时候,只要没有外人,默许她喝一盅的。”

“嗨,这从小带起来的,就是不一样,咱俩儿子,是十八岁以后,才允许喝酒的。安静……嗨!”“你以为只有她太爷爷,爷爷惯着咱闺女,他姥爷,大舅不也是惯着,一钱的酒杯,咱家哪有,就是上次她大舅来咱家,特意给安静留下的。”

“哦,肯定是她姥爷不知道……”“嘁!那酒杯就是她姥爷从下衣兜里掏出来的,你当时和大嫂在厨房,没看见而已。”“哎!好在我闺女懂事儿,哎呀,别藏着啦,快进来吃饭吧。”安静嬉皮笑脸地跟妈妈纠缠一会儿,这才坐下吃饭。

到了晚上,打开客厅最亮的灯,一家三口在客厅找了各自认为舒服的地方,一起看起来。一时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恪尽职守的走着,“滴答滴答……”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逝去,孔海芩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九点了,阖上,催促安家盛父女俩赶紧洗漱休息。

窗外的皎洁的月光,穿过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屋里,洒下一地银白。夜,好静谧的夜。耳边是蟋蟀此起彼伏地浅唱低吟,安静慢慢地睡着了,一夜无梦。第二天,温暖的阳光爬进窗户,撒在床上,洒在安静的脸上。安静醒了,起床洗漱。爸爸已经做好了早饭,一家三口吃了。

安家盛和孔海芩都要去市图馆借,临出门时,给安静留了钱。洗完碗筷,安静提着菜篮子,去省立医院附近的集市买菜。集市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昨天就商量好了,中午吃饺子,安静先去卖肉的摊子,挑了一块三分肥七分瘦的五花肉,掏钱给老板结了账。

就来到蔬菜区,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喊:“花下藕,苔下韭;新娶的媳妇儿,黄瓜妞儿。苔下韭,早上现割的苔下韭。”安静寻声找去,就见一个农村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辆二八大杠后面。车后座上架着一个马鞍筐,筐子里满满的,都是用草绳捆成一把把的韭菜捆。

安静几步走到二八大杠前,韭菜翠绿翠绿的,水灵灵的,一根根直立着,蛮有精神,好新鲜的苔下韭。安静就挑了一把,付了钱。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在临时摊位区,见到有卖小河虾的,活蹦乱跳的,韭菜买的不少,可以买一点,炒韭菜吃,好吃又补钙。

谁曾想卖虾的人,见安静一个小孩子自己来买菜,看看也没大人在一边看着,我小瞧安静,不但在秤上少斤短两,还故意算错账,想多收钱。安静看着卖虾人的眼睛,哂笑着对那人说道:“你这虾本来带着水,就压秤,还在秤盘子上贴了磁铁了吧,人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你这里三七二十八,嗬!这账里迷外不迷啊。”

这时,有买过的人找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市场的工作人员,安静付钱离开。在集上时间不短了。回到家里的洗肉切肉机加上调料先“喂”上馅子。这才摘韭菜,这韭菜真不错啊几乎没怎么摘。洗干净控水,开始和面。

常跟着奶奶她们赶集,安静晓得有句谚语说:“黄瓜韭菜两头鲜”。两头就是指一年之中清明前后割的第一刀韭菜和秋天收获韭花,秋分后至霜降前再割的最后一刀韭菜最鲜,也称“苔下韭”,韭香味扑鼻,鲜嫩无比,这也是韭菜在一年之中食用最鲜的唯一一个时令。

安家盛和孔海芩从图馆回来的时候,安静已经包了不少饺子,两夫妻赶紧去洗手,好帮着闺女包饺子。安家盛一看案板上没有刀,也没有擀面杖,就知道闺女包饺子,是给父亲学的,自家的闺女,从小就爱在厨房待着,喜欢看大人做饭,三岁?还是四岁,就想下厨。

每回家里包饺子,都要动手帮忙,要是不让干,小小的人,不哭也不闹,自己一个人,趁着长辈们不注意,“滋溜”一下子躲进厨房里两个橱子中间的空隙,只有她能进去的缝隙,撅着嘴,面冲墙闷闷不乐。家里人找到她的时候,看着一向乖巧的安静,在发小脾气,头一次发脾气。

还是老爸有办法,教闺女不用擀面杖,做饺子皮,就是把剂子,一个个团成圆的,再用手按扁,几个剂子摞在一起,用大拇指和食指不断地按压边缘,两只手配合着,边按压,边转动,边调整饺子皮的形状。

当时老爸只是哄哄小孙女,没想到自家闺女悟性高,开始只是十个剂子一摞,经过她小手的一番按压,旋转,出来的饺子皮,居然也能中间厚,边缘薄,比擀的还要圆,还要匀称。现在已经能一次出二三十个饺子皮。家里人都佩服得很哩,都说闺女天生就是大厨的料。

安家盛和孔海芩,在桌子边坐定,安静做饺子皮,夫妻俩包饺子。两人包饺子的手速也不慢,还赶不上闺女的速度。安静包饺子也利落得很,饺子皮放在掌心,放上馅,两边一封,两手虎口相握,拇指,食指一起用力一挤,薄皮大馅的大肚饺子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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