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别耽误了吉时,祖宗保佑,让我们又出了一个大学生。”村长接过黑色包袱,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脸上露出愉快的表情,在儿子的搀扶下,走出大门,临走前,还不忘让芳在家好好守着,别乱走,把该干的活都给干了!

陈小看了一眼略带失望的芳,感觉得到芳身上的失望和无奈,那种身为山里妇女,被种种繁杂规矩束缚的悲怜,让得陈小叹气一声,跟在村长身后便走了出去。

为了赶吉时,村长走路的速度比平常快了很多,走了没多久,便是来到了村口。

此刻的村口已经被许多村民围住,大部分是过百的中老年人。个个穿着最好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穿的喜庆点,好让这送别的时候,叶吴能沾上喜气,会有好运。

“爸,李婶,你们别送了。我自己能走。李婶,到时候我爸还要多让你帮着照顾下,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联系我。”叶吴此刻背着一个看似洗过好多遍,却依旧犹如从地上刚捡起来一般的百衲包,身着干净朴素而又再普通不过的的衬衣,手里抱着村民给的一些东西,一个劲的点头,让大家回去,不用再送了。

“你这娃子,你就好好读,你爸的事情,还有我们照顾呢。你在学校一定要好好读出,走出大山,以后千万别忘了我们大家。”

“娃,我们叔叔婶婶都没见过几个大字,你考上大学就是光宗耀祖,我这包了粽子,枣馅的。给你,拿着,以后考试啊,回回拿第一名。”说完,一位大娘便是将几个临时煮好的粽子递给叶吴。

“叔叔婶婶,你们都忙,我自己能走的。大家都回去吧。”

“回啥子嘛。来,吃了这碗臊子面!带走村子里的一点念想,不至于到大城市里,水土不服。”又一位有了大半白发的老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臊子面走了过来。

一碗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红红的胡萝卜丁、黄色的小黄花菜以及小小粒的肉丁,和着几根细细的面条的臊子面,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刚煮的,吃。”

陈小走到了人群前,看着叶吴接过这碗臊子面,或许这村子送大学生就是这个习惯吧,临走吃完臊子面,带着故乡村子的念想和思念,保佑在异地他乡平安福缘。

叶吴这次没有推脱,接过臊子面,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股臊子面特有的香味从动筷的那一刻起散发出来,让的陈小鼻子一怂,只觉的这面不错。

“有出息,有出息!”

叶吴吃完面,不喝一口汤的还给老者。老者便是将汤倒在村口“你的根永远都在这大山里。不管你去哪,都要记得我们啊。”

“恩。”叶吴点点头,双眼微红,此刻的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叶吴。来来来。”村长招招手,让叶吴走过来“你这娃子,虽然不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但是你也该有其他大学生一样的待遇。这是村长替你准备的,凤凰蛋,还有几双临时缝制的布鞋。”村长打开包袱,里面那黑色的布鞋呈现在眼前,鞋边那看着粗糙却又十分贴合的线路,编织着芳和村长的心意“现在穿穿,看看合不合脚。”

“恩。”叶吴接过布鞋,蹲下来穿,感受着那股布鞋穿在脚上温柔贴合的感觉“合脚,很舒服。”

“那就好。时间也不早了,趁着吉时赶紧走,你还有什么话要跟你爸说的吗?”

“爸,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我一定会好好听话的,在学校好好努力。”叶吴将布鞋包裹起来,走到爸爸面前,苦涉而又哽咽的说着。

“好孩子。爸爸没白生你,好好读,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乖。”叶吴听着爸爸的话,一把抱住了爸爸,心中又一次下定决心,好好读,一定要接爸爸出大山,享福!

此刻,谁也没有说话,陈小也只是深沉的看着眼前相拥的一幕,这跟爸爸送别自己的时候多么的相向,谁舍得自己的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受欺负怎么办,吃不好,睡不好怎么办?

“大早上的吵吵嚷嚷的干嘛。又不是去死,这么舍不得干嘛!”突然间,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原有的氛围。

“十娘,你来干嘛,来了还讲这种话,吉利不吉利!”村长面色一沉,这个时候,十娘还来说尖酸话。

“打扰到我睡觉了,怎么,我还不能嚷嚷了。凭什么为了这么个小子,我就不能睡觉啊?你们欺负我是个寡妇是不是啊!”

“十娘,你住口。”

“村长,昨天你帮着外人也就算了,今个还要骂我。你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啊。我呸。我儿子可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他们这些人啊,都是沾我儿子的光!”十娘又被村长说了,本来打扰了自己睡觉,就一肚子气,现在大庭广众的又被说,更是气坏了,仗着自己儿子是大学生,又是开骂。

“当初就不该给你儿子凑学费!”村长脸色一黑,直接戳中十娘的痛点,当初她儿子上学的钱,也是村里出的,早知道十娘这样不知回报,跟以前一个样,就该把钱省下来,留给叶吴,也好让他爸爸有钱治病。

“哎呦。我们孤儿寡母的就受你们欺负,现在就剩我一个在村子,你们更加欺负我。我还是死了算了。”十娘说着就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十娘,你说话要有良心啊。你儿子考大学的时候,我们没少帮你吧。现在叶吴上大学,你就这样来败坏吉时是吧。”其他村民也看不下去了,纷纷站出来指责十娘,十娘这般的无赖泼辣,真是村子的毒瘤。

“我儿子考大学你教的啊,大字不认识几个,靠你啊,我儿子就种地去了,哪像你儿子,还在城里给人打工累死累活的吧。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念几个。”十娘更加不示弱,颠倒黑白的说起来,气的那个村民差点晕过去,其他村民更加开口说道。

现场一片混乱起来。

谁也没注意到,此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穿着破烂的小孩子,擦着缝隙,往村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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