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王岩
九道人笑着解释道:“若是寻常死物,未开智灵,当然无所念。即无所念,便无所执念。可物件成精与寻常妖物成精并不相同。寻常妖物,因为其在成妖之前便有些智慧,虽然不及人,但也懂得一些简单的思考,所以成妖无需开启智灵。可这物件想成精,必先开灵,有了灵,懂得想,懂得想,便动心起念。善念恶念,包括这执念,都是念。一念起,万念丛生,就有了魂了,有了灵,有了魂,即便是个物件儿,成了精了也不是怪事。”
陈龙恍然:“您是说,灵物?”
九道人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对,也不对。你且仔细想想,修真界中,开启智灵的灵物法宝虽然稀少,但并非没有。可是从古至今,若非驾驭不得当,否则哪个物件儿真正害了人?”
九道人捏着茶杯,砰的一声磕放在桌子上:“物件,说白了,便是人自己做出来,给人用的,所以物件一旦开了灵,有主的物件儿,会从主。没主的物件儿有了灵,会寻主。可是不管怎么样,有灵的物件到底还是个物件,成不了精。
打个简单的比方。比如有个人,打造了一把飞剑,若那飞剑开了智灵,成了灵剑,它的第一个选择并不是成精,而是跟随这个打造他的人,依然作为一把飞剑,斩妖除魔,御风飞行。如果有一天,这人死了,飞剑的主人没了,它的选择依然不会是成精,而是另寻一个主人。这便是物件的天性,所以灵器法宝常有,但成精的物件却几乎没有。”
九道人话锋一转,“但是!无论是飞剑,还是这个茶杯,造出来的时候,无论其作为杀伐利器,还是作为盛茶盛水的器具,都是有其本身的功能的。可是如果一灵物被造出来的时候,并无确切的用法,或者说根本无人可用,那么它自己,便极有可能反客为主,甚至修炼成妖!而修炼成妖的目的,便是要在天地之间,找寻自己存在的用途,自己存在的意义!”
陈龙听到这里,惊到:“您是说那秘籍……”
九道人凝重的道:“据我猜测,那本秘籍,编写出来的时候就不是给人或者妖修炼的!我想,那魔典的编纂之人根本就没在意这秘籍究竟能否修炼,而是单纯的为了编写出一部旷古烁今的修炼典籍!而那人这么做的目的,很可能便是以此来证道!
那魔典,在被人编纂完成便是个无用之物!所以在那编纂之人死后,它的选择并不是另寻一主,而是自成一妖!而它的执念之所在,极有可能是为了寻找自己存在于天地的意义,也就是哪怕仅有一人,能练成此功,便可以已!”
九道人阴沉着脸色,一字一顿的说道:“此物,因此走火入魔!”
九道人接着道:“而假如贫道猜的不错,那么先前的十四人的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并非那魔典亲自动的手,而是活活练功练死的!若你龙纹组记载不差,按照你给我的那份资料所写,十四个死者现场并无灵气痕迹和打斗迹象,那么只能说明,这十四人并非是练功方式出了问题,而是那功法本身太过霸道。这十四人,甚至连强行终止,停止修炼的机会都没有!”
练功活活将人练死!这是怎样一门霸道的功法?!
陈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一段过往。他似乎是不愿继续回忆,便开口强行打断自己的思路,道:“道长这番推测,可有什么根据?”
九道人并没回答陈龙的问题,却反问道:“你觉得推演天机,术数算法,又有何根据可言?天地广阔,算得出日月变化,可你能算得清脚下,每一粒尘埃的去向吗?”
“天机推演,无上神通,皆在细枝末节。”九道人眼神飘向远方。他叹了一口气,最终喝光了杯中的茶,却不再续杯,而是站起身来,移步窗边。看到陈龙也站起身,他朝着陈龙道:“不必送了,若龙纹组再有解不开的问题,我会再来。”
说罢,他身形渐渐消失,留下的,只有桌上的那个剩了几片碎末残茶的杯子。
……
学校附近的一处咖啡厅内。
林枫道:“事情就是这样。”说罢,他便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杯果汁喝了一大口。
在得知王岩也知道修真界的事情之后,林枫二人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聊了起来。但林枫留了个心眼,他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更改了两处。首先,他并没有提起那款莫名奇妙收到的游戏机,只是找借口自己收拾旧物的时候无意之间翻出一本线装,找着上面的武学秘籍比划比划,便一举跃入琉璃境第一楼。
第二处,林枫则只字不提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打人事件。毕竟那时候严格意义上,自己已经算是拥有了修为,实际上是不应当干预普通人的事物的,这有悖于龙纹组的规定。所以林枫有所隐瞒,也是有些提防王岩。毕竟他跟王岩关系一般,不像张晓豆那样。
至于其他的,张晓豆对他说了什么,以及他怎么回答的,林枫是丝毫没有隐瞒。
王岩听罢分析道:“若是这样,那这张晓豆应当是昨天出了事。我就说你昨天提议绕远去‘粉红港’,有古怪。对了,你能具体说说张晓豆的那封信吗?”
林枫道:“张晓豆的那封信上,很有可能跟已经向古掌教阐明了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昨天与古掌教对话,她只简单的与我介绍了修真界的基本常识。可是那信上究竟说了什么,她则含糊其辞。”
王岩抱怨的道:“你真的没看看那信上写了什么?就这么的拿给古掌教了?”
林枫摇了摇头,无奈的说:“晓豆不让我看,我……”
王岩惋惜的叹道:“那你就当真不看?你呀你呀,脑子是怎么长的,唉……”
“咱们先别说其他的了,那封信我已经给了古掌教了,再惋惜也没用。现在的重点是要知道张晓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毕竟眼瞅着就要开学了,张晓豆不来上课,学校方面迟早要问的。”
“这个好办,”王岩道:“我去跟学校方面谈。”
林枫眼前一亮,他也是刚刚知道王岩是修真界中人,甚至还跟华夏的顶尖门派“龙纹组”有关,可是刚刚由于担心张晓豆的事情,便只有自己一人在说,所以到现在为止,林枫还不知道王岩究竟是何许人也呢。
于是他开口问道:“光我说来着,你还没说说你呢。我们寝室,一共四个人,你我老大晓豆,别告诉我老大也跟修真界有关。”
“那倒没有,”王岩嗤笑道:“他就是一个呆子。”
林枫有点没明白王岩的表情,有些不解的看了看王岩,岔开话题道:“哦,那就说说你吧。听你刚才的语气,你是……龙纹组的弟子?”
王岩听后又是一乐,道:“看来你是真的得知修真界没多久。这修真界里头,无论哪门哪派都有弟子的说法,唯独龙纹组没有。那是华夏自己成立的官方修真组织,里头的人不按照辈分师徒弟子划分,而是称为‘成员’,以职位划分上下级,够现代化吧?”
林枫才听过古掌教给他普及修真界的常识,一些观念还没有根深蒂固。或者说,林枫昨天才刚刚知道修真是个什么玩意,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思维还是普通人思维,而并非修真中人。所以王岩对于龙纹组的解释,他也只是点头道:“哦。”
王岩显然对于林枫的表现有些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他似乎是故意大喘气,慢条斯理的拿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小口,却分着流咽下。
林枫果然等不及了,追问道:“那你呢?你是龙纹组的成员?”
王岩自豪的道:“那当然!虽然我现在只是个‘边缘人’,身上还没有‘龙纹’标记,但是再混些年头,便是龙纹组的正式成员了!”
林枫继续问道:“‘边缘人’,是什么意思?”
王岩心想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眼珠一转,便开始胡诌道:“就跟咱们毕业找工作,那种实习生差不多。干几个月就转正了,这么解释明白了吗?”
林枫点了点头。对于王岩的身份,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那么现在就剩一个问题了。
“那张晓豆的事情,你怎么跟学校去说?张晓豆的家里人怎么办?”
王岩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修真界里的修真者,为了隐藏在凡人界中,大多都有自己的凡人身份。张晓豆的凡人身份还是我给他弄的。他这次不辞而别,还把你托付给‘千蛊教’,应该挺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学校我估计他也是不会再上了,就索性帮他把学给退了了事。这事情我熟得很,找几个岁数大的同事装成他的父母就成。”
林枫再次点了点头,却不言语。王岩原来的为人,林枫不是特别了解。但毕竟是大学的室友,林枫虽然家离学校很近,但偶尔也回学校住住,多多少少也接触过。此时此刻,他有些疑惑,现在的王岩,跟那时候作为室友时的王岩,好像两个人似的。
一个风轻云淡,对身边事物都不太关心,而眼前的这一个,却傲气冲天,虽然没说什么过分的言辞,但神色语气,多有对普通人的冷漠,甚至是轻看!
“对了林枫,你修炼的那本线装,有机会拿出来我给你过过眼。要是没人指点你,可千万小心别练差了,免得走火入魔!”
王岩这话说的漫不经心,但余光却偷偷盯着林枫,仔细的在看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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