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出大事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对于万秃子来说,不啻晴天一声霹雳,瞬间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

万秃子的恒天建筑公司的经营,之所以兴旺发达,除了他个人的精明能干和投机钻营的伎俩高超外,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特殊的重要人物,这个人,可以说与万秃子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万秃子几乎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系此人于一身,万秃子的万贯家财仅有一小部分用于日常开支周转外,还包括利用国家政策从各家银行套取的低息巨额贷款,全部交给周扒皮打点(贷转贷,吃利息差)。

这个周扒皮究竟是何方神圣呢?要想弄清楚这里面的就里曲直,还得看看这篇《周扒皮破产记》的故事:

“周扒皮”本姓祝,放高利贷为生,以为人刁钻狡黠和狠毒的德性而闻名十里八乡,又因祝周二字谐音,得此绰号。

周扒皮起家颇具传奇色彩,他小时候家里很寒酸,三十大几还是老光棍汉一个。

也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有一年天灾,庄稼几近绝收,眼看漫长的严冬将至,周扒皮寻思着把仅剩的一箩筐红薯挖个地窖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他在老宅后的一棵大枣树下一锄头挖下去,居然刨出很多印有青天白日徽记的公票据来。

紧接着,他又刨出一个沉甸甸的大皮箱,惊喜万分的他四顾无人,赶紧用浮土原模原样地掩盖好,扔下那一箩筐红薯,用破烂不堪的粗布褂子把沾满泥土的大皮箱往怀里一裹,一溜烟地蹿回家里去了。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从此,周扒皮便成了这山旮旯里首屈一指的有钱人。起初他做大本钱的买卖,当起了“牛贩子”,穿行于周边数十个乡镇,甚至,远赴河南山西长途贩卖耕牛,生意十分红火。

后来,他又瞅准直接贩卖牛肉利润更大,换汤不换药,还是做“对牛弹琴”的老行当来钱快。于是,他在县城里开了一家绝无仅有的牛肉供应店,批零兼营。而且,把城关所有零散的牛肉摊点全部收购上来。因为是独行生意,大凡红白喜事,人情过往众人都纷至沓来,白花花的银子源源不断地哗哗流进了他的荷包……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已经吃饱喝足,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浑身流油的周扒皮,摇身一变,转行干起高利贷,做起钱生钱的大买卖来。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周扒皮放贷很古怪,从不放给穷人,专挑有钱人下手。听说利息不得了,驴打滚,利滚利,几个来回下来息钱便打了好几个滚,翻了好几翻呢!不少人为此债台高筑,好端端的厂子都给关闭了。这高利贷真可恶呀!

今天一大早,一个老熟人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一大户急需一大笔资金“填缺”。这可又是一块到嘴边的肥肉哇!不吃白不吃,周扒皮一边撒欢似的晃悠着那鱼鹰般的长脖子,一边清着嗓子咿咿吖吖的学唱着京剧智取威虎山片段。神态好不惬意……

翌日清晨,周扒皮带着两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马仔,开着他那辆霸气十足的黑色奔驰,飞也似地赶到邻县高新工业区,一行人趾高气昂地跨进了金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我的企业即将上市,眼下有一大批出口到美国的定单,供不应求,经董事会商定,打算补充一笔资金扩大生产,只是我需要的这笔钱必须得是大数目……”董事长把弄着左手那只硕大的足金戒指,狐疑地扫视了周扒皮几眼,一副居高临下,财大气粗的模样。

他妈的,借钱的居然比给钱的还牛,这让他始料不及,也是他放贷生涯中头次遇见,周扒皮用眼神示意身旁两个早已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马仔冷静下来。

“大概打算借多少钱呢?给个明白数。”老奸巨猾的周扒皮,隐隐觉得这是一条正缓缓游向自己网箱的大鱼,他不想磨磨唧唧,必须速战速决,干脆一针见血地反问道。

董事长微微从老板椅里欠了欠身子骨,高举右手不紧不慢地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百万?”周扒皮有点垂头丧气地问道。

“不,两百万塞不到一个牙缝,最低八千万。”

“八千万?”周扒皮浑身一震,失声地应合道。原来,他错把董事长的两根手指头当作了“二”。

“是的,八千万,不过,利息可以是你们高利贷的顶息,三天内到账,否则,我另有其人合作。”董事长语气生硬地说道,一副不屑的样子。

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它飞走,问题是这八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呀!这几乎是周扒皮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全部家当啊!而且,还要调拨资金。

“好的,这单我接了,搞定。”想着这数百万暴利的交易,周扒皮毫不犹豫的满口应允下来。回到家中,周扒皮立即东拼西凑,合上老本,还外借了几百万,终于按约在最后一天把款子全部凑齐,换回了一张董事长亲笔签名盖章的巨额借据。

终于熬到了兑现高利贷的幸福时刻,这天,精气神十足的周扒皮率领马仔,早早驱车来到金源公司,令他大吃一惊的是,牛逼哄哄的所谓准上市公司门前,此时却四门紧闭,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周扒皮顿觉不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下车,一张刺眼的下署人民法院大红印章的公告,张贴在门卫室的玻璃上格外醒目,上:经查实,金源电子科技公司,负债逾数亿元,公司董事长多次携巨款赴澳门等地豪赌,资金链断裂,现已潜逃国外……

没来得及往下看,周扒皮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瘫倒在地……

周扒皮“金融帝国”的覆灭,给万秃子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和万劫不复的灾难。各家银行纷纷发来追贷通知,有的已经启动诉讼程序,民间债权人纷至沓来(包括亲朋好友)一个个登门索讨,终日不休。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曾几何时,恒天建筑公司是何等辉煌,何等荣耀啊!顺风顺水,如日中天!现如今,树倒猢狲散,撂下了这一大屁股的烂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随着资金链的突然断裂,恒天建筑公司的“丰功伟绩”已成过往,濒临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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