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配合得不错。”马车内,李景琰一只手伸到寅时面前,觑着她道,“这是莫千秋给你的。”

“既是你应了莫大人,这钱自然应该你拿着。”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讹来的钱她可不敢收。寅时看了眼他递过来的钱袋,没有伸手接,只是将目光转向手中那包药渣,问道,“你确定能查出那两个孩子的死因吗?”

李景琰看了她一眼,把钱袋收了回去,面不改色地靠着车壁道:“我有说过我能查出他们的死因吗?”

“……”

寅时呆了呆,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好像的确没有说过这话。不过,既然李景琰已经收了人家钱财,倘若查不出两个孩子真正死因,岂非欺诈之举吗?

寅时觑着李景琰那张脸,暗暗腹诽道:像这种生得好看还擅长诈欺之人,若是只能在京城十大美男榜上夺个魁首,实在是可惜了。以他这坑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且不论家世如何,都绝对能凭一己之力,买官进爵封侯拜相啊!

李景琰瞥了眼寅时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一眼洞穿了她心中所想,轻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是讹他钱财?”

难道你不是?寅时很想戳穿他,话到嘴边却忍住了。李景琰这种人喜怒无常,万一自己一句话惹得他不高兴,他真拿了钱财走人,不查了怎么办?

“我怎会这么想呢?”寅时摆了摆手,口是心非地道,“我只是在想,这药渣到底有没有用?”

她觑了觑李景琰脸色,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倘若凶手是在药煮好之后,在药汤里动的手脚,那这药渣里根本就查不出什么。而且,昨晚那两个婢子入睡得早,也没有看见可疑之人,就算查出药渣里面有什么猫腻,也很难找出凶手。”

寅时心想:若是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即便查出两个孩子死因也无济于事。他们还是无法帮孩子讨回公道。

“药渣里能不能查出什么不重要。”李景琰睨了她一眼,抱起双臂,淡淡道,“你有没有听过四个字?”

寅时:“什么?”

“做——贼——心——虚!”李景琰眼神一定,语气笃定地道,“你且安心,凶手已经上钩了。”

寅时半信半疑地看着李景琰,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吉一路打听,驱车来到陵阳邑最大的药铺——妙春堂。

据那两个婢子说,妙春堂堂主与莫娘子相熟,两个孩子平日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都是堂主亲自出诊。毋庸置疑,两个孩子这次的风寒药,自然也是从这妙春堂抓的。

曹吉驱车在药铺门口停下。

寅时和李景琰下了马车,一前一后走进了妙春堂。

“你们堂主可在?”李景琰拦住一个伙计问道。

药铺伙计一听二人是来找堂主的,连忙放下手头活计,客客气气地道:“堂主今日出诊去了,二位若要看病,不妨晚些再来。”

李景琰和寅时对视了一眼。

其实二人来妙春堂之前,还去过另一家药铺。如寅时所料,她将那包药渣交给给药铺的坐堂大夫查验后。坐堂大夫并没有从药渣里看出什么问题。

两个孩子身上没有致死的外伤,如果药没问题,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就在寅时疑惑间,李景琰神色从容地拿出了从莫千秋那里要来的药方,交给了那位坐堂大夫,“你看看这药方可有问题?”

那药铺里的坐堂大夫看过药方后,告诉二人:“妙春堂开的这药方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不过里面有一味药叫苍耳子。苍耳子虽能祛风解表,宣通鼻窍,但此药亦有毒性,倘若服用过量,有可能毒发致死。”

“莫千秋不是说,莫娘子与妙春堂堂主交好吗?”两人从妙春堂出来后,寅时纳闷地问道,“这妙春堂堂主总不可能故意害死她的孩子吧?”

李景琰没有接话,只皱起了眉,凝神看向身后妙春堂的牌匾。

“主子,那我们现在回客栈吗?”曹吉见到二人从里面出来,迎上前问道。

寅时见李景琰方才不知在想什么,面色十分凝重,这会儿收回目光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

“嗯,我们回去。”李景琰转向曹吉吩咐道,“你就在这儿守着。”

“哦。”曹吉愣了一下,看看李景琰,又看看寅时,眼珠子左右转了转,问道,“主子可是让小的在此等候妙春堂堂主?”

李景琰见妙春堂前人来人往,对曹吉使了个眼色,把他叫到一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白日里的陵阳邑不比夜晚,街上十分嘈杂。寅时听不清李景琰对曹吉说了些什么,只看到曹吉连连点头,时不时脸上还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走吧!”李景琰吩咐完曹吉,转过身来,对站在马车旁的寅时道。

寅时本就不懂如何查案,眼下也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她正一筹莫展,准备跟李景琰一道回客栈去。

就在这时,猝不及防地,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老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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