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舌战
三尾红狐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不自觉的将身子藏在霍钧身后跟着他，紧张的看着这尘世的种种繁华景象，只见处处都新奇无比，既害怕又觉新鲜刺激。
霍钧轻笑一身，大步向人群走去。
人群聚集之处正是【春秋苑】，院前此刻已摆着两张桌，三位豪与苦行僧身前各有一张，呈对立位置摆放。双方就这般静静的在桌前站着，竟让人产生一种剑拔弩张的气势。
不过四下众人似乎没有将重心放在场中对峙的四人，而是纷纷看向一个手持白幡须洁白的道长，白道长在人群中为人占卜算命，那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姿态，大有高人一等的风范。
这白道长自然是与霍钧有过一面之缘的若离道长，他身旁一个身着水绿霓裳年约十五六的少女似乎觉察什么，轻笑一声，眼神飘去的方向，恰好是霍钧所在之处。
霍钧与三尾红狐挤入人群，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霍钧也不由得笑了。还别说，不论若离道长算命占卜的本事如何，单是他这一副世外高人的卖相，也足以让四下众人信了一半。
“老神仙，您帮我算算……”
“老神仙，老神仙！您帮我看看，帮我看看！”
……
“老神仙，救命啊！”众人纷纷向若离道长围来，只见一位年约二十的青年男子拨开人群，‘扑腾’一声跪在若离道长面前，焦急的拉起自己的长袖，将右臂递给若离道长，一副急不可耐。
若离道长瞄了来者一眼，轻轻摆了摆手道：“不用看了。你眉眼青，眼袋下垂，气血双亏，又周身无力，此乃肝肾不和，五行水弱，又为木泄，能活到今日已是大幸，要想生儿育女，呵呵……除非……”
“除非什么？”男子瞪大双眼，见若离道长掐起中指，眯着眼睛，颔长叹，心中又惊又喜：“老神仙，太准了，太准了，您说除非什么？！”说着，从怀里掏出大大小小十来块银锭不容若离道长推辞，一股脑都塞进他的怀里。
半响，若离道长方缓缓说道：“此事，只怕说了你也不信。”
“老神仙，您倒是说啊！”年轻人哭丧着脸，一副哀求的表情，见若离一副为难的表情，竟如孩童一般在人群中大哭了起来：“我王家七代单传，就等我续上香火，可是我成亲五年，我几任妻子的肚子却没有半点有喜的迹象，这些年，我找了无数江湖郎中，休了三个妻子，又娶了四房小妾，可是没有一个能给我家添上一丁。眼瞅着我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瘦，我就怕死到临头了。哇……老神仙，你要帮我啊！”
“老神仙，您就帮帮他吧！”四下众人见这男子嚎啕大哭，无不报以同情之心，纷纷开口向若离道长求情。
“不是我不帮……”若离道长本还想卖卖关子，突然只觉右臂内侧被掐的一阵剧烈的疼痛，回头一看，若萱俏生生的站在身旁，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忙干咳一声笑道：“若是我没猜错，你家住在这正阳城之南，可对？”
“正是……正是，正阳城南五里处的汪家村。那村子的人都姓汪，就我一家姓王。”
“这就对了。正阳城乃当今龙虎盘踞之地，赤阳当空，南方主火。汪氏族人乃是水命之人，居南有沸腾兴旺之意。你命中水弱，又非汪家之人，去凑什么热闹。回去尽快搬向东方，半年内不易行房。此事与你妻妾的命格无关，切记，勿行抛妻之事，若是不信，断了子孙根又丢了性命，莫怪我言之不预。”
“谢谢老神仙，谢谢老神仙！”男子抹了抹眼泪，在若离道长身前深深的磕了几个响头后，便急冲冲的向城南跑去。
众人见这白老道三言两语便将那人的灾祸了了，而且神机妙算，没有丝毫偏差，当下纷纷自怀中掏出银锭哭着求着让若离道长指点一二。
俗话说，有病治病没病算命。凡尘俗世，最常见的便是这种跟风之辈。
“老神仙，老神仙！你帮我也算算……”
“老神仙，给我算算……”
……
若离道长一一应下，‘呵呵’一下，长袖一挥，将众人手中银锭卷入手中。这一手倒是写意潇洒，不禁让人眼前一亮，对这白道长又信了三分。
不过一个时辰，这些人大大小小的家事都让若离三言两语给打了，众人虽然仰慕高人，但眼见着全身银锭细软都进入若离道长那深不可测的长袖中时，现囊中羞涩，悔之晚矣。
若离道长，见再没人来向他算命，没了生意，倒也机灵，指着【春秋苑】前场中对峙的双方，对着众人高声道：“众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虽能预知祸福，但要逆天改命却是要自损道行的，今日为众位消灾解难，消耗极大，算命之事就告一段落。那边好戏要开始了，众位先看戏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对若离道长感激不尽。
在不远处围观的霍钧不由低声笑道：“五年未见，这老道的嘴皮功夫要比上次更上一层楼了。”
三尾红狐疑惑道：“你认识他？”
霍钧点了点头，随着围观人群，向【春秋苑】前看去，此刻，场中对峙双方似乎还在入定之中，没有胜负之分。
“老神仙，您觉得谁会赢呢？”围观众人大多乃是凡间俗人，分不清孰弱孰强，见识了若离道长的厉害后，便向他请教。
若离道长抚了抚雪白长须：“先前几人论佛，苦行僧乃佛门中人，谈佛论道乃必修功课，再说僧人素来强辩，嘴皮上的功夫他若说自己是第二，就没人敢称自己是第一了。所以第一轮自然是三位豪输了。”
方才苦行僧一番佛家箴言的确振聋聩，四下众人虽只能听懂皮毛，便觉得这苦行僧乃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他们这一轮比的是耐心，僧人坐禅入定如家常便饭，这门功夫能让其心静如水，思绪宁静。若是普通人自然是比不上这秃头和尚，不过面对这三人，他却也未必一定能赢。”言语之间，若离道长似乎对苦行僧颇为不屑。
四下围观者不知详情，纷纷向若离道长打听：“老神仙，您既然知道这苦行僧的来历，给我们讲讲那‘佛’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等见识见识。”
“人间有万千修行法门，佛家崇尚众生圆满，渡人者清心寡欲，有五戒十善。他们戒杀生，戒偷窃，戒淫邪，戒忘语，戒饮酒。但佛门弟子真正能做到又有几个，要我来说，所谓佛门，不过是一群虚伪的人凑在一起罢了。所谓的佛不过是他们心中对虚妄的幻想罢了。”
“你放屁！”一声怒吼，仿佛憋了许久，从场中央爆出来，分外响亮。
说话之人却也不是别个，正是那方才入定之中的苦行僧人。
“哈哈……你终于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