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黛尔呆呆地看着窗外发呆的男人。她能闻到空气中的酒精味,而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仿佛他已经麻木了自己的思维,无法思考,或者阻止了自己感受任何事情。

“塞隆?”

这是一个轻柔的声音,几乎是耳语,但塞隆国王听到那熟悉的甜美声音中的悲伤时,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刺了一刀。他一开始以为是喝酒造成的幻觉,后来才发现,灵魂深处有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在催促他转身。

他缓缓转头,看向站在卧室中央的女人。她的美眸湿润,充满愧疚。这一幕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那是他的妻子,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妻子,但看到她站在那里却感觉很奇怪。

她不再是那个在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对他微笑的埃丝特,也不再是那个每当他们单独相处时就会扑向他怀抱的埃丝特。这一次,她没有笑,也没有走向他。

卧室里,两人之间那狭小的距离,让他感觉他们是天壤之别,注定永远不会在一起。

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精神仿佛脱离了身体,体内汹涌的情绪让他的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中,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对不起,塞隆。”

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

抱歉拯救了梅加里斯?

为牺牲自己而感到抱歉吗?

听到她的道歉,他的胸口升起一种奇怪的情绪。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就是一种让他感觉世界空虚、孤独的情绪。他只又看了她几秒,就转身看向没有星星的夜空。

艾丝特闭上了眼睛,双手颤抖着。她已经预料到他会生气,可当事情发生时,她忍住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只能捂住嘴,不让丈夫听到她的抽泣声。

“这就是我付出的代价。”

他们之间的信任就这样被残酷地摧毁了,而彼此相爱的事实只会让他们更加受伤。

艾丝特来到这里,想告诉他关于她自己的真相,告诉他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告诉他她多么希望为伤害他而道歉,但现在,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低声抽泣,为自己失去的东西而悲伤。

“我的塞隆不见了。”

她知道留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她转身离开,决定接受这段距离和他的沉默作为对她的惩罚。

刚走到门口,一道冰冷的声音叫住了她。

“留在这里过夜吧。”

她差点没认出他的声音。他的语气冷漠,冰冷如冰,仿佛他是在跟一个不愉快的陌生人说话,而不是在跟自己的妻子说话。

艾丝特知道他为什么要她留下来,尽管她的出现一定让他感到恶心。

两人都不愿意接受,但很快,她腹中就怀上了孩子,为了维护皇室的声誉,她需要留在他身边。

这几个月来,他们两人都在忙着解决诅咒给王国带来的问题。因为日复一日地处理事情,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过夜了。在宫殿里,仆人们总是知道国王什么时候会与王后或他的妃子过夜。

仆人是皇宫的眼睛和耳朵,一旦宣布女王怀孕了,就会有谣言四起。

塞隆国王不想留下任何疑虑。不管他爱不爱她,艾丝特仍然是墨伽里斯的女王。王室的声誉不能被玷污。而虽然孩子不是他的,但无法改变的是,孩子是她为了这个王国而牺牲的结果。作为国王和她的丈夫,他不能让王后的牺牲沾染上不必要的谣言。

擦干眼泪,艾丝薇尔转头看向他,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他宽阔的背影。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坐在那张面向窗户的椅子上,向后靠去,仿佛在告诉她应该把床占为己有。

艾丝特从他的动作中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走向了那张空荡荡的大床。从那里,她只能看到扶手椅的靠背,却仿佛能看到他孤独的、借酒浇愁的背影。

她不禁责怪自己,责怪自己的命运,注定要通过伤害她最爱的人来完成。

整个晚上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夫妻俩都没有说话。艾斯特继续盯着高靠背椅,而塞隆喝完最后一瓶酒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发现身上盖着被子。他环视房间,但空无一人。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他知道这被子是她给她盖的。她身上的余香告诉了他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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